這個字,管寧奉行了一生-第69集

  孟子說:「恥之於人大矣。」又說:「人不可以無恥。」「恥」自古就被視為「立人之大節」、「治教之大端」、「經國之大維」,可見「恥」對於一個人、一個家、一個國多麼重要。而古聖先賢們不僅深知此道,且身體力行,為後人演說其中之深妙……

  

管寧割蓆 以愧希榮 牽牛代牧 備汲息爭

  

  東漢時期的管寧,字幼安,北海國朱虛縣(今山東省安丘)人,是春秋時期齊國名相管仲的後代。管寧從小淡泊守禮,做事專注。十六歲那年,父親去世,親戚們憐憫他家貧又孤苦無依,都給他送來了治喪用的財物,但是管寧都沒有接受,而是根據家中當時的條件,給父親送終、妥善安葬。

  管寧成年後,身高八尺,長相俊美。他與好友華歆、邴原一起到別的郡縣遊學,親近當時的名士陳寔。

  這天,管寧和華歆同坐在一張蓆墊上學習,外面突然傳來一陣鑼鼓聲。原來是有做官人家的車馬經過學堂門口,很是熱鬧。華歆的注意力很快被吸引過去,拋下書本起身去觀看,直到車馬走出好遠華歆才坐回來。管寧什麼話也沒說,找來一把小刀,把自己和華歆坐的蓆墊割成了兩半,並且對華歆說:「從今以後,你不再是我的朋友了。」說完管寧又專心的讀起書來。

  又有一次,管寧和華歆在地裡鋤地,鋤到一塊金子。管寧不為所動,繼續鋤地,而華歆把金子撿起來看了又看,才很不捨的丟掉,兩人的德行高下因此而顯明。

  東漢末年,天下大亂,管寧與邴原、王烈等人為躲避中原禍亂,遠走遼東(今遼寧省東部和南部)。管寧拜見了當時的遼東太守公孫度之後,並沒有接受他的徵召,而是隱居於山谷之中。在當地只談儒家經典而不問世事,講詩書(《詩經》《書經》)、說祭禮、整威儀、明禮讓,人們都很樂於接受管寧的教導,管寧也頗受時人的愛戴。因其名望高,很多逃難的民眾都紛紛聚集到管寧居住的地方,很快便成為了一個小縣城。管寧以自己的行為做表率,常常幫鄉鄰化解各種糾紛。

  一次,鄰居家有一頭牛在田地裡亂跑,毀壞了莊稼。管寧看見了,就把牛牽到陰涼的地方,好好的照料牠。牛的主人聽說以後,羞愧得好像犯了嚴厲的刑罰一樣。

  鄉里有一口水井,每天打水的人很多,大家為了搶先打水,常常因此而爭吵。管寧為了解決這個問題,於是買來很多的水桶,每天事先盛滿了水,然後放在井邊。那些平時搶水的人見了,都為自己以前的行為感到羞愧。管寧正是這樣處處依禮行事,正己化人,這個地方的風氣也慢慢變好了。

  黃初四年(公元二二三年),管寧從遼東返回原籍,魏文帝曹丕詔令公卿大臣舉薦隱士,華歆舉薦了管寧。曹丕就專門用安車前往徵召,下詔任命管寧為大中大夫,但管寧堅持辭讓沒有接受。

  黃初七年(公元二二六年),曹丕駕崩,明帝曹叡即位,改任華歆為太尉,華歆卻稱病請辭,願將太尉一職讓與管寧,但管寧自稱草莽之人,再次上疏辭讓。曹魏的幾代帝王數次徵召管寧,他全都婉言拒絕,始終沒有出仕。

  魏明帝曹叡曾詢問青州刺史程喜:「管寧究竟是守節自高,還是老病萎頓呢?」程喜說:「管寧有一個族人叫做管貢,與管寧是鄰居,臣常常讓他探聽消息。聽管貢說:『管寧常常戴著黑色帽子,穿著布衣布裙,隨季節不同更換衣物。雖然年近八旬,還能天天在院子裡拄著枴杖行走,不用他人扶持。一年四季的祭祀,他總是自己強力支撐,穿著粗絲棉巾,親自布置食物供品,跪拜行禮。管寧很小的時候就失去了母親,不記得母親的樣貌,常常特意加設酒觴,淚流滿面。』」

  程喜接著說:「臣下揣測,管寧前後推辭不肯出仕,只在於認為自己生長在隱居潛逸中,年紀老邁,智力衰退,安於休養,所以才一再謙遜退讓,並不是故意矯情而顯示自己的高尚。」

  管寧從遼東避難回鄉後,常坐在一個木榻上,持續了五十多年沒有席地而坐。因為屈膝而坐,木榻與膝蓋接觸的地方都磨穿了。

  正始二年(公元二四一年),曹魏國君曹芳下詔,以「安車蒲輪,束帛加璽」的禮節去聘請管寧,恰逢管寧去世,終年八十四歲。

  「士志於道,而恥惡衣惡食者,未足與議也。」這句話的意思是:讀書人應該立志於追求真理,但以吃穿不好而感到羞恥的讀書人,就不值得和他談論真理了。喜歡看熱鬧是年輕人的常情,管寧以「割蓆斷交」來教化華歆,身為讀書人,羨慕榮貴、追逐名利的心理及行為是羞恥的事情;管寧在遼東避難時,與百姓相處廉而不劌,以身垂範,但又不苛刻待人,真是操行高尚又有厚道的存心;他效忠國家,始終不接受曹魏的徵召,真可謂是知廉恥又忠信的賢德君子啊!

  後人對管寧的評價極高。曹魏正始六年(公元二四五年),詔令稱讚管寧賢德:「太中大夫管寧,耽懷道德,服膺六藝,清虛足以侔古,廉白可以當世」;《傅子》記載陳群推薦管寧時對管寧的評價:「北海管寧,行為世表,學任人師,清儉足以激濁,貞正足以矯時。」管寧以恥化人,立德於後,可謂:為天地立心,為生民立命矣!